8月16日,部分滴滴出行的用户收到一份出行调查问卷,问卷内容前半部分多与滴滴出行有关,然而,后半部分却与易到有关,其中的问题包括:“最初选择易到时,最主要是基于哪些原因”,“您是否感觉到易到计费不透明、不准确”等。
▲易到创始人兼CEO周航。
滴滴出行针对用户的这一问卷行为,将矛头直指易到。而易到一方,却感觉“良好”,在滴滴出行与优步中国合并之初,易到控股方乐视创始人贾跃亭在微信朋友圈调侃“易到躺着成为第二”。
然而,“老二”的处境看起来不会那么好过。三四天之前,有国内媒体引用匿名消息源信息称“滴滴要三个月灭掉易到”。这一消息未获得官方证明,不过,联想到最新发生的调查问卷事件,行业老大滴滴出行与“老二”易到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易到总裁、乐视控股CMO彭钢。
那么,面临行业巨无霸,酷爱炒作耍帅的易到,能否有招架之力?在“老二”光环之下,易到的斤两几何?
一个月之前,易到还不是“老二”,在当时它流传甚广的最大新闻事件,却被竞争对手视为“碰瓷”。7月12日晚,易到用车发布的“专车比价”活动,被微信朋友圈屏蔽。第二天,易到团队一边向微信提交申诉,一边向腾讯公开喊话。易到用车CEO周航在一封公开信中称,每个人应该在互联网的世界里得到公平的对待,暗指腾讯袒护自家投资的滴滴出行。腾讯相关发言人张军忍不住站出来回应:“如果想借机碰瓷,我们无意奉陪。”将话锋直指易到此番纠缠,只是为了博眼球。

▲腾讯张军的微博回应周航质疑。
而在易到一不小心坐上“老二”宝座之后,其身处的周围环境正在发生变化。滴滴和优步中国合并后,在国内出行市场上占有了超过90%的份额,易到用车这个“老二”似乎当得心惊胆战。这一点,从周航对于垄断的敏感就可以窥知一二。2015年2月滴滴与快的合并之时,易到用车就曾向商务部反垄断局、国家发改委举报滴滴与快的合并涉嫌违反反垄断法,请求立案调查并禁止两家公司合并。但之后,除了商务部发言人沈丹阳有过一次原则性的回应后,此事再无下文。

▲易到大事件。
而这一次,周航的态度非常值得玩味。他在《易到针对滴滴优步合并的声明》中写道:“中国出行领域格局陡变,易到自动变为行业第二。今后的出行市场将是易到和滴滴的继续竞争……”而在给内部员工的邮件中,周航的措辞则更加感性:“我们有信心继续战斗,因为我们的竞争对手又少了一个,而网约车新政的出台也将巨兽型的平台公司跟我们易到拉到了同一竞争水平,易到的同事们,鼓足干劲!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易到善于抓住热点做营销,海报也能看出用了很大心思。
不可否认,滴滴出行合并优步中国之后,虽然前途未卜,但却推进了行业整合的变革。就在行业前两大巨头合并消息传出的前几天,刚刚颁布的新网约车管理办法,周航对于共享经济的胜利深感欣慰,摩拳擦掌准备带着易到一展拳脚。于是,易到第一时间面对Uber员工连续喊话,和神州专车展开了人才争夺战。几组跟往常一样充满了易到独有的鸡血味的海报,直接撩拨着年轻人热血的神经。此外,易到对外声称,“不能把世界让给自己讨厌的人”,更是直指滴滴。“碰瓷”腾讯、与神州专车开展人才大战,诸如此类的营销造势成功后,外界似乎已经快要接受易到将神州甩在身后成为行业老二的事实。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负面消息却不期而遇。8月16日,《财新网》报道称,在6月30日举办“超级硬件免费日”活动中,有用户疑因信息泄露而被欺骗,并且,这样的案例在上海和南京均有发生。

▲微博上对于易到的吐槽和投诉俯拾皆是。
8月4日,杭州的一位易到用车的司机遭遇乘客逃单,向易到杭州分公司申诉无果,转而向全国客服寻求帮助时,被告知见习专车是找不到分公司的,只有升级为正式专车才能找他们。对于这样的回复,该司机表示难以接受,并准备向易到用车北京总部进行申诉,同时寻求律师的协助。其实无论是司机还是用户,对于易到客服不力的不满,从很早就开始存在。小到给司机差评被骚扰、算法出现问题、派单不合理、风控订单争议、司机被逃单申诉无门,大到出现交通事故易到处理失当等等。在微博、知乎等平台上,这样的吐槽和无奈俯拾皆是。也许这些并不能代表易到的一切,但背后反映出来易到的整个内部框架中,有些关键的问题悬而未决,毕竟易到的主张就是在差异化中,给用户极致的体验。

▲2015年10月27日,乐视与易到用车共同宣布,将打造真正免费的“生态专车”。
一位易到广州团队的前员工向《无冕财经》爆料称,目前,易到用车内部处于“非常不稳定”的状态,广州团队许多老员工离职,甚至出现拖欠离职员工薪水以及不报销员工垫付资金问题。从普通员工到管理层,流动都非常大。
他表示,更严重的问题是,易到内部管理上存在问题,团队内部有部分员工打着易到自营的旗号为自己谋利,甚至出现“帮派”化管理。例如,向租赁公司强制收取“广告费”,否则解除合作。《无冕财经》就这一说法向易到用车总裁彭钢求证,得到的回应是就其所了解,未出现此类情况。易到北京总部的PR负责人晓晶,也就这些质疑向《无冕财经》表示,“并没有这样的事情”,易到北京总部的状况稳定,团队上下对市场的新格局充满斗志。而就在取得易到方面回应不久,前述爆料人就表示遭到了易到的刁难,他至今仍未得到离职证明,而且易到广州团队曾多次拖欠租金、遭遇断水断电。

▲易到广州团队在T.I.T的原址,可以看到其最近的售车海报,这种海报还出现在很多与易到合作的租车公司门上。
《无冕财经》8月10日下午来到易到广州团队的地址,已经人去楼空。据周围的商户反映,易到已于两星期前就搬走了。对此,易到华南团队领导张飞的解释是,搬迁新办公室,是由于原来的办公地址不方便验车,停车也很不方便。而现在加入易到的车辆必须线下验车。从易到广州原址的相关物业处了解到的信息看,该处办公室是正常租约到期搬迁,除此之外不愿意再透露更多情况。张飞表示,前段时间确有一些老员工离职,但那是由于其中有人存在违反易到内部规定、与员工亲属签订合作的现象。2010年,周航创建了国内第一家预约车服务平台易到用车网,也是那一年,Uber在旧金山推出服务,并获得了硅谷一群超级天使的投资。不同的是,易到当时建立的是汽车预约租赁业务,而Uber则从对闲置出租车整合切入。为了更适中国市场的情况、规避法律风险,易道用车的司机及车辆来自有运营牌照的汽车租赁公司。传统租赁公司的企业客户们支撑了易到早期的快速发展。然而,正是这些企业用户,让易到曾经错过一次关键的转型。

▲艾瑞咨询发布的2016年6月易到和Uber的有关数据对比,称易到已经反超Uber,这份报告有媒体称是艾瑞为易到的一次“站台”。
这些企业用户得存在,让易到难以取消预订业务,但这也让易到这个曾经一度号称中国的共享经济先驱的公司正在进入创新者的窘境。早前的企业用户需要预约服务,需要高端用车,而预约的模式导致了空置率的走高,和效率的低迷。在激烈市场竞争中,后来者滴滴、优步中国等正在以更创新更效率的方法切入市场,最终进入到易到的领地。等到周航逐渐想明白专车商业模式之时,他也不能免俗地带领易到加入到烧钱补贴市场,但为时已晚,市场格局已经难以撼动。

▲周航(左一)和贾跃亭(中)。
即使易到错过了第一次转型,就连前文不愿具名的知情人士也不得不承认,易到的模式本来没有问题,坚守现有的模式也是可以搏一个天下出来的。网约车政策放开之前,将私家车挂靠租赁公司的方式,让易到还能在今天这样的格局下,拥有与巨头叫板的资本。但这一切,都建立在易到的上上下下,能真正地做到周航在公开信中所说的,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服务当中。然而,2015年易到遭遇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市场危机。被乐视控股,是周航和易到用车在激烈的专车市场竞争中求生存的无奈之举。

▲彭钢(左一)和周航(中)。
2016年2月,乐视控股彭钢来到易到就任总裁。前述不愿具名人士认为,正是这次变动,为易到埋下了一个隐患。他表示,所谓的“帮派化管理”正是在这样的变动下催生出来的,包括今年以来在一些易到的城市团队中频繁发生的“私下牟利”行为。不可否认,乐视将易到带进了它的生态圈,没有乐视的力挺,易到很可能在去年就已出局。而且,不论是在易到质疑微信屏蔽事件的时候,还是之后周航每一次发声,都有贾跃亭坚决支持的身影,这个坚强的后盾可遇而不可求。但除此之外,乐视能否带领易到冲出滴滴出行的围剿,是需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